3/9/2009
声明,这帖子是转的。
这个法则是刘慈欣的科幻小说《三体》里最核心的部分,相当的黑暗,令人绝望,但我个人认为却是真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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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解释黑暗森林法则,我们首先需要了解宇宙社会学的两个基本定理:一、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二、文明不断增长和扩张,但宇宙中的物质总量保持不变。宇宙社会学也就是要从这两条公理描述出整个银河系文明和宇宙文明的图景。科学就是这么回事,每个体系的基石都很简单。
生存是生命的第一需要,这一点我想无须解释,生存是所有意义的基石。宇宙到底有多大,这对现在的科技来说还是个难题,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在另一方面得出结论:宇宙并不是无限的,宇宙的物质总量有限。这就产生了矛盾,随着生命的扩张与发展,支持我们生存的资源总会有消耗完的一天!虽然宇宙是很大,但生命更大!宇宙的物质总量基本恒定,但生命却以指数增长!指数是数学中的魔鬼,如果海中有一个肉眼看不到的细菌,半小时分裂一次,只要有足够的养料,几天之内它的后代就能填满地球上所有的海洋。只要文明掌握的技术超过了某个阈值,生命在宇宙中的扩张是很恐怖的。比如说,就按人类目前的航行速度,一百万年后地球文明就可以挤满整个银河系。一百万年,按宇宙尺度只是很短的时间。
所以从长远看,未来的宇宙必然是一个生存死局,甚至可能现在已经是这样了,正像希恩斯所说,文明很可能几十亿年前就在宇宙中萌发了,从现在的迹象看,宇宙可能已经被挤满了,谁也不知道银河系和整个宇宙现在还有多少空地方,还有多少没被占用的资源。
也有这种说法:不同生命性质的文明间占有不同的资源,所以宇宙文明的资源分配可能分成相互平行的很多层次,比如碳基生命、硅基生命直至恒星生命和电磁生命,所需的资源基本包括了宇宙间所有的物质形态,各层所涉及的资源大部分互不干扰,但是也有重叠。这里我们就需要引入猜疑链的概念来解释。
要解释猜疑链首先要定义两个概念:文明间的善意和恶意。善和恶这类字眼放到科学中是不严谨的,所以需要对它们的含义加以限制:善意就是指不主动攻击和消灭其他文明,恶意则相反。假设我们在宇宙中发现了另一个文明,那么我们会怎么办?我们是否需要和这个文明取得联系?如果联系,那么我们就暴露了自己的存在;如果不联系,那么另一个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迟早也会发现我们。这是一个矛盾!如果我们冒险和这个文明取得联系,对方是恶意的,那么算我们倒霉;对方是善意的,我们可以联合成一个更大的文明。这就是关键之处:即使我是善意文明,我是否能够在交流开始时就判断对方也是善意的呢?所以在收到交流信号时,首先就需要判断对方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如果是恶意的就消灭之,如果是善意的就继续交流。
但是如果你认为我是善意的,这并不是你感到安全的理由,因为按照第一条公理,善意文明并不能预先把别的文明也想成善意的,所以,你现在还不知道我是怎么认为你的,你不知道我认为你是善意还是恶意;进一步,即使你知道我把你也想象成善意的,我也知道你把我想象成善意的,但是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我怎么想你怎么想我的。很绕口吧,这才是第三层,这个逻辑可以一直向前延伸,没完没了。这就是猜疑链!这种东西在地球上是见不到的。人类共同的物种、相近的文化、同处一个相互依存的生态圈、近在咫尺的距离,在这样的环境下,猜疑链只能延伸一至两层就会被交流所消解。但在宇宙中,猜疑链则可能延伸得很长,在被交流所消解之前,黑暗战役已经发生了!在生存死局下,猜疑链的出现是必然的。而在真正的宇宙文明中,不同种族之间的生物学差异可能达到门甚至界一级,文化上的差异更是不可想象,且相隔着无比遥远的距离,它们之间猜疑链几乎是坚不可摧的!所以不管你我是善意文明还是恶意文明,结果都一样!这就是猜疑链最重要的特性:与文明本身的社会形态和道德取向没有关系,把每个文明看成链条两端的点即可,不管文明在其内部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在进入猜疑链构成的网络中后都会变成同一种东西!
假设我们的文明要比另一个文明弱小很多,并不构成威胁,那是否存在交流的可能呢?答案是也不行!这里就要引入第二个重要概念:技术爆炸。人类文明有五千年历史,地球生命史长达几十亿年,而现代技术是在三百年时间内发展起来的,从宇宙的时间尺度上看,这根本不是什么发展,是爆炸!技术飞跃的可能性是埋藏在每个文明内部的炸药!地球是三百年,但没有理由认为宇宙文明中人类是发展最快的,可能其他文明的技术爆炸更为迅猛。我比你弱小,在收到你的交流信息后得知了你的存在,我们之间的猜疑链就建立了,这期间我随时都可能发生技术爆炸,一下子远远走在你的前面,变得比你强大。要知道在宇宙尺度上,几百年只是弹指一挥间,而我得知你的存在和从交流中得到的信息,很可能是技术爆炸最好的导火线。所以,即使仅仅是婴儿文明或萌芽文明,对对方来说也是充满危险的。
那么如果我们保持沉默呢?答案是也不行!如果你比我强大,既然我能发现你,那你总有一天能搜寻到我,这样我们间就又出现了猜疑链;如果你比我弱小,但随时可能发生技术爆炸,那就变成第一种情况了。总结起来:一、让你知道我的存在;二、让你存在下去,对我来说都是危险的,都违反第一条公理。
至此我们知道:在宇宙文明中,得知对方的存在后,交流和沉默都不行,那只有一种选择了,毁灭对方!
宇宙就是一座黑暗森林,每个文明都是带枪的猎人,像幽灵般潜行于林间,轻轻拨开挡路的树枝,竭力不让脚步发出一点儿声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他必须小心,因为林中到处都有与他一样潜行的猎人。如果他发现了别的生命,不管是不是猎人,不管是天使还是魔鬼,不管是娇嫩的婴儿还是步履蹒跚的老人,也不管是天仙般的少女还是天神般的男神,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开枪消灭之?在这片森林中,他人就是地狱,就是永恒的威胁,任何暴露自己存在的生命都将很快被消灭。这就是宇宙文明的图景,这就是对费米悖论的解释,这也就是宇宙的黑暗森林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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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酷吧?相当的残酷。这里我个人的理解是黑暗森林法则并不一定会导致战争(但是战争的概率很大),但确实会使双方产生敌意,而互相都有敌意就是产生战争的前提之一。况且在猜疑链的作用下,这几乎是导致战争的唯一理由。
先让我们来假设下面一种情况:
在一望无际的大沙漠里,有两辆车上分别坐满了人类和一种谁也没见过的怪物,他们的食物和油料都不足以支撑自己到达绿洲,周边环境里可以找到的食物和水也远不能满足逃生的需要(但能缓解一下),除非抢到对方的物资。这两辆车相距很远,相互知道对方的存在,但不了解对方的位置和距离,更不知道对方的具体情况。车上有主动探测和通信设备可以找到对方,但使用的同时自己也会被对方发现。因为语言不通沟通很困难,远距离通信基本没有用。设定每辆车上的主人们可以在路上随机得到各种武器,但枪声、火光等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事件背景介绍完毕。假设你是其中一辆车上的人,当你发现自己身处险境保障生命的物质短缺时你会怎么办?选项如下:
A、点火求救 B、搜索食物和油料 C、找到对方并杀之抢夺物资 D、等死
如果你选A,恭喜你,你这是找死。
如果你选B,祝贺你,你死得会晚一点。
如果你选C,你够狠,够聪明选择了宇宙中的普遍原则,丛林法则。
如果你选D,去死吧,谁也救不了你。
现在我们要给宇宙文明找出两条公理:
一、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
二、文明不断增长和扩张,但宇宙中的物质总量保持不变。
我想没有人会否认上述两条肯定是宇宙文明的公理,虽然我们无法证明,因为我们人类对宇宙的了解还达不到这一点。不过好在它们作为公理是不需要证明的。
那么,从这两条简单的公理我们能推导出什么呢?如果再增加“技术爆炸” 和“猜疑链”这两个概念,科幻小说家刘慈欣给我们推导出了:我们生活的宇宙是一座黑暗森林,而我们人类就是一只迷途的羔羊,处境艰险。
技术爆炸很好理解。猜疑链指的是:遥远的星际空间里,不同的文明及文明物种之间的猜疑,对对方是善意还是恶意的猜测。遥远的距离、差异巨大的生命形式和文化及道德观念让这种猜疑成了一道解不开的链条,最终不管对方是善是恶都会一律被当作恶意而被攻击。
推导过程很简单。宇宙中文明数量在不断的增长和扩张,每个文明上的生命也在不断增长和扩张,而宇宙中的物质总量保持不变,随着时间的推移当物质匮乏生命开始受到威胁时,生存就成为了文明的第一需要,文明就需要扩张。由于存在技术爆炸,因此任何一个目前看来弱小的文明可能就是明天的劲敌,因为两个文明之间存在猜疑链,你可以保证自己是善意,但怎么保证对方也是?你怎么知道这一点的?生存的需要和猜疑链的存在最终会使任何一个知道对方文明在宇宙中的位置时将其判断为恶意,并发起攻击。
换句话说,就像是在一座充满危险的黑暗森林里,任何暴露行踪的动物都会被猎人的瞄准镜套住的。
说实话,看完刘慈欣的《地球往事》之二——《黑暗森林》后,我忽然就感觉全身阵阵发冷。有那么严重吗?难道人类在原始本性深处就是为了生存而充满杀戮的黑暗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的文明还能算是文明吗?
刘慈欣也许没有想到一点: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时会自我控制生命增加的。因为早期的原始阶段需要以量取胜来保证物种的延续,但当这个文明物种发展到高级阶段时就会考虑限制生命的增加,因为物质的匮乏和对生命质量的追求。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就不需要为了获得生存的物质和空间而在太空里进行杀戮了。但猜疑链的存在让上述假设的基础好像不那么结实。也许我们可以通过交流沟通来消解误会,但过于遥远的距离,差异巨大的生命形式和文化及道德观念会让这种沟通变得无比的困难和低效,甚至会有反作用。那么我们是否就只剩一种选择了?
不知道上帝在创造人类后又没有溜达到别的星球上去捏泥人泥怪物之类的,如果有,他老人家也只好看着将来的星球大战像小说里的大史一样郁闷地骂上一句:
“操!”